《我的影後女兒是白眼狼》第一章
“我不管,我就要去當明星,你再逼我上學,我就從這裏跳下去!”
和蟬鳴一起入耳的,是女兒尖銳的喊叫聲。
眼前一片模糊,我抹了抹眼睛,才看清女兒那張寫滿倨傲和嫌棄的臉。
我心裏微驚,被撞死後,我竟重回到女兒初中畢業這一年。
上一世,女兒也鬧過這一出。
中考結束,她死活不願意繼續上學,非要鬧著去當明星。
女兒不知世事,但我很清楚,她不適合走那條路。
她早產出生,自小體弱,被我嬌養著長大。
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脾氣性格,都不是當明星的料。
然而,我不同意,女兒便用跳樓威脅我。
我拗不過她,只能帶著她去滬城,為她打造明星道路。
沒有背景和資源,我為了讓女兒有戲可演,無數次觍著臉擠進酒局,求那些導演給女兒一個試鏡機會。
拿到第一個劇本的那晚,我喝酒喝到胃出血。
可女兒只顧著歡天喜地進劇組,沒來醫院看過我一眼。
女兒不懂演戲,我陪著她熬夜研究劇本,一次次陪她練習。
一場扇耳光的戲,我臉都被扇腫了都沒有怨言,甚至為女兒有所進步而高興。
後來,女兒越來越火,有了攻擊她的黑粉。
我為了替她擋刀,右手被刺破手筋,再也拿不了手術刀。
拼盡一切把她送上領獎臺的人是我,她榮耀滿身時卻拋棄我,投向出軌的爸爸郭文哲和居心不良的後媽蘇雅懷裏。
她說我是她最恨的人。
不讓她接喜歡的劇本,逼她按照我的想法接戲。
也不讓她吃東西,硬生生讓她餓出胃病。
但蘇雅不一樣,會支持她接流量劇,接廣告,還會親手給她做愛吃的炸雞。
可是我給她安排的飯菜都是營養師精心搭配的科學飲食,她患上胃病是因為暴飲暴食,攝入過多蘇雅送的垃圾食品。
我被她的粉絲開車撞倒,送去醫院時,女兒在陪郭文哲和蘇雅參加慶功宴。
醫生給她打電話,說我情況不太好,讓她來見我最後一面。
她卻輕飄飄地說了句:“她的屍體隨你們怎麼處理,別再給我打電話,影響我心情。”
女兒站在陽臺上,見我沒有反應,一腳跨上了欄杆。
“等等。”我開口了,“你可以去當明星。”
大概是之前和女兒展開過激烈的爭吵,我的嗓音有些沙啞。
女兒並不相信我的話。
“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騙我,你現在發個誓,要是以後再逼我做任何事情,你出門就會被車撞死,而且死得很慘。”
她下巴微抬,理所當然地對我說出如此殘忍的話。
即使我已經失望過許多次,此時心裏還是湧出一絲涼意。
我前世會被撞死,或許就是曾經的誓言應驗了。
重活一世,我不會重蹈覆轍。
我極其認真地重複女兒的話:“我發誓,以後要是再逼你做任何事情,我出門就會被車撞死。”
女兒這才滿意地把腿放下來,轉身進屋。
和我擦肩而過時,女兒頗為嫌棄地上下掃視我一番,“媽,你有時間管我,還不如捯飭一下自己。就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,我都覺得醜死了,難怪爸爸要跟你離婚。我都好久沒見過爸爸了,都怪你!”
女兒從小就格外崇拜郭文哲,經常跟同學炫耀自己有個當公司高管的爸爸。
我這個媽媽,只能帶著她縮在這個不起眼的小鎮,過節衣縮食的生活。
可她忘了,我本來是三甲醫院的主刀醫生,前途無量。
我是為了讓她有一個清幽的環境養身體,才辭掉三甲醫院的工作,搬來小鎮生活。
反觀她萬般崇拜的爸爸,幾年前就已經出軌,有了私生子,對我們母女不聞不問。
三個月前,我殫精竭慮陪著女兒備戰中考,郭文哲趁機向我提出離婚。
他用女兒的撫養權要脅我,逼我淨身出戶。
女兒是我的命脈,當年我懷胎八月接了一臺手術,勞累過度導致女兒早產。
我一直對女兒有愧,如果她足月出生,應該會是一個健康的孩子。
所以我不得不選擇放棄財產,帶著女兒淨身出戶。
但我不能容忍郭文哲婚內出軌,要起訴他。
女兒卻罵我自私,因為沒有分到錢,所以要毀掉她爸爸的名譽。
顧及女兒的感受,我最終什麼都沒做。
可笑的是,即便女兒如此維護郭文哲,他也從未盡過父親的責任。
上一世,我把女兒培養成當紅演員後,他才厚著臉皮認回女兒。
可在女兒眼裏,我是害她失去父愛的人,罪該萬死。
女兒拎起挎包就要出門,我叫住她:“君寧,既然你想你爸了,就去滬城找他吧。”
“真的?”女兒先是激動地扔掉挎包,然後半信半疑地問我,“你會願意送我去?”
我補充一句:“我給你買票,你自己去。”
“那你給我買明天的票,我要早點出發!”
女兒欣喜若狂,轉身跑進房間去收拾東西。
我坐在書桌旁看醫書,女兒開門進來。
沒跟我說一聲就打開我的櫃門,從裏面找出一塊白透細潤的羊脂白玉。
“君寧,把東西放回去。”我沉著臉道。
女兒攥著白玉,不樂意地搖頭:“媽,我好不容易去一趟爸爸那裏,總得帶一件像樣的禮物吧,他每次過來看我都帶了禮物呢!”
我眉梢微挑:“你是說9.9包郵的髮卡還是地攤上買的童裝?”
女兒強嘴:“你怎麼就知道提錢,我不需要爸爸送給我多貴的禮物,有心意就夠了。”
真是沒救了。
懶得跟她多說,我直接上手奪過白玉,放入櫃子裏,並上了鎖。
女兒惡狠狠地瞪著我:“你就是故意不讓我對爸爸好,這樣我就只能依靠你生活。我告訴你,我寧可去給爸爸提鞋,都不想跟你住一起!”
我頗為訝異:“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,你既然這麼依賴你爸,以後在你爸那邊住都行。”
“你說真的?”女兒喜笑顏開,眼睛都亮了。
我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女兒開心極了,興沖沖地跑回房間,大聲地打電話告訴朋友這個好消息。
“那個老女人說了,我以後跟著我爸,我可以留在滬城了!”
我反鎖了房門,女兒沒法從我這兒拿東西,竟然用攢了十多年的壓歲錢去給她爸買了一套手工製作的唐裝。
第二天早上,天還沒亮,女兒就叮叮咚咚地提著東西出門。
被吵醒後,我很難再睡著,索性起床看醫書。
離開手術臺已經好多年,若是重回醫院,不知還能不能拿得穩手術刀。
不過,就算只能當個寂寂無名的醫生,也好過淪為白眼狼女兒腳下的炮灰。